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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书斋www.5ksz.com提供的《重回我妻年少时》20-30(第16/19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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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家覆灭后,他就一直住在云山了。
烛瑶其实已经不记得是他具体住云山的哪儿,真的太久了。只是大概找了个风水好的位置,五指化利爪,亲自一点点掏出一个深洞,将灯和骨灰都放进去了。
灯在洞里燃着。
有龙息在,永生不灭。
黄土从指缝里落下,一点点遮住那盏灯。烛瑶看着光慢慢熄灭,恰似人的最后一点年岁。
以前,她总是连“凌川行”这个名字都不愿意听见。
最近也不晓得怎么回事,提起来也不要紧了,越来越多能想起过去的日子。最后他死的时候那样遗憾,可能就是从前太圆满了。
入朝为官那段时间,她是没吃过苦的。
仗着点实力,做什么都凭心情。
到后来,与神宗生了隙。有凌川行在其中周旋,也不会叫神宗真当众给她难堪。
至于凌川行有没有难堪,孤立无援地爬到三公之一有多难,她就不知道了。
这样想想,她这个师尊还真是做得好不称职啊……
做完这一切,烛瑶拍了拍土堆,让他堆得更漂亮些。胸前的花戒被风吹动,漂漂亮亮的,她于是也找了几朵这样的花,插上去,给了点龙息,叫它金灿灿的,不会再凋敝。
差不多到亥时。
她将坛子收起来了,坐到正对山道的位置,迎风等人回来。
夜色渐深。
她都有点犯困了,半梦半醒的坠入梦乡。不晓得到什么时候,犬不吠,虫不鸣,风若有若无,她忽然听见点声响。
极轻的。像是金珠轻轻碰了一下。脚步声也近了。
她睁开眼。
月光铺在山路上,白而冷,像是碎银子沉在潭底。
在那片银白之上,几颗镂空雕花的金珠折射出明丽碎光,落入碧灰色的眸子。
烛瑶闻见他身上的气息。
冷的、干净的、像是西海冻结时的气息——浪花凝在半空,水汽结成细密的霜。
在她半梦半醒的困意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眼前人一身云白广袖衫。
风从山间吹来,广袖被吹开一线,衣料贴着他的手臂微微鼓动。料子轻而软,全然不似人间之物。
他整个人也被光镀了一层薄薄的、刚从月亮上落下来的亮。
——我遇到仙人了?烛瑶有些发懵。
“烛瑶呀,”
仙人在她面前蹲下,托着腮,忧忧愁愁地问她:“我如果变成穷光蛋了,可怎么办?”
烛瑶说:“这是好事呀。”
仙人不该为人间烟火发愁。
她瞪着迷迷糊糊的眼,想他长得可真眼熟啊,所以,迷迷糊糊就说了:
“那样你就不用回天上去了,我养你。”
仙人给逗笑了,伸手将她打横抱起,说:“睡你的吧。”
衣料比被子还柔软。
烛瑶窝在他怀里,无意识地蹭了蹭,还没完全覆好鳞的尾巴尖已经缠上去了,浑身那股痒劲就特别明显了。
好像是絮絮哦。
她迷迷糊糊在想。因为笑起来很好看。喜欢。
作者有话说:
江宁帆和时观澜没有血缘关系,以前是时府的奴隶,搞进宫里成了七皇子是时观澜干的。 除了时观澜和宛椿,没人知道。
第29章 此消彼长 没钱真不是
次日晨, 风吹林梢。
擦过耳朵,变成一阵极轻的、沙沙的潮声,挠醒了熟睡的少女。
烛瑶坐起来。
屋里并不止她一人。
时叙白坐在桌前——是在看信吗?
天将明未明,闷热如蒸炉。他仍是那身云白广袖衫, 只是乌发罕见得仅以一簪束起。眉峰微拢, 唇角轻抿, 周身透着一股凛然清气。
风声到了他三尺之内,便悄然消弭。
烛瑶抱着衾被,攥紧衣袖, 内心泛出点不属于这的无措。
——什么正常人能在大夏天里三层外三层?
闻声,他微微侧首,眼里一片绚烂。
“絮絮。”
烛瑶的确感到自己无法融入:“你真是好装。”
她由衷感慨。
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, 生怕这凝固的风也凝住了她的脑子。
“哦——”
时叙白走来戳她的脸,故意拖长声音:“我不是小神仙啦?”
手指冰凉如玉, 温度一路沁到心底。
“……”
烛瑶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, 心想:不愧是冰灵根呀——忽地反应过来, 一下怔住,抬眸。
剑修笑眯眯的、看破不说破地把手翻到背面。
她不知怎的想起一句“女为悦己者容”的话, 被他碰过的地方就变得酥酥痒痒。
“是。”
烛瑶好烦自己怎么当着他的面说胡话:“怎么不是?”
她推他:“什么正常修士能穿成这样?斗法时,一听声响以为是谁剑鸣铿锵,回头一看你发饰当啷。”
“我专捡你掉落的珠宝都能发家致富了。”
时叙白“扑哧”就笑,刮了刮她的鼻子, 尾指碰到她眼睫。烛瑶被迫眯起眼,倒发现一件事:
“你身上那堆金饰呢?”
时叙白并没有答她这个问题。
他将怀里的信给她看, 说:“曲涧山的山系隐去后,天子那批将士进不来,又折了一批妖署修士, 现在说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、冲撞了山中神明,希望有机会议和。”
议和。
这两个字一出,方才闲适的氛围立时荡然无存。
烛瑶轻轻闭上眼,听见时叙白同她解释说:“信是寄到我师尊手上。因为三清门对妖族一贯比较友好,朝廷希望我们当中间人和谈。地点可以你定,或者由三清门定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很遥远。
烛瑶想起,妖祸平定后,神宗最倚重的守疆将领却反了。龙官出手止戈,叛贼终于肯坐上议和桌了,却咬死一条:
不许龙官随行。
满朝文武噤若寒蝉。最后站出来的,是凌川行。
烛瑶不想他去。
太远了,就算是她也鞭长莫及。何况,那时的凌川行刚被废筋脉,一场舟车劳顿,说不准就是最后一程。
“师尊何必担心我?”
说这话时,青年靠在窗边,整个人跟抽掉骨头似的,懒洋洋歪着。
方才还在朝廷上端得四平八稳的那副“世家第一人”的皮相,此刻全卸了。眉骨还冷着,腰板却软塌了。
日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,他半边脸被照得透亮,眼睫细碎的金粉都看得分明。
烛瑶说他没规矩。
他就笑,说家事和政事还是不大一样的。还反问她,为什么在师尊面前还要端着啊?
“为人臣子,替圣上分忧是本分。何况,海晏河清在即。这不正是师尊毕生所求么?我也该贡献一份绵薄之力。”
他笑起来时,眼睫会一颤,掸落片午后闲散的日光。
烛瑶管不动他,只能随他去了。
最后的结局呢?
她在城墙上看了他最后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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